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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最重的班,熬最深的夜,涂最貴的護膚品,值得嗎?

日期:2019-07-15 11:07

原標題:加最重的班,熬最深的夜,涂最貴的護膚品,值得嗎?

  12月29日晚6點,2018年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接近尾聲時,26歲的程序員周慶是從公司悄悄溜走的。

  他要去跟朋友吃飯,第二天還要回老家見剛談沒多久的女朋友,但同事們都在整整齊齊地工作,他不好意思大搖大擺地走,包也沒拿趁著上廁所就走了。

  周慶在國內某知名網絡公司做前端,上班不打卡,隻要把活兒干完就行了。而實際上,活兒是干不完的,公司正在擴充國外市場的業務。對於他們來說,晚上10點下班算是早的,通常的上班時間是從上午10點到凌晨一兩點。

  他從沒有試過最后一個離開公司,因為每天都有人熬通宵。有次半夜系統挂了,領導開著車去把負責的同事接到了公司加班。

  前段時間,周慶公司來了一位新人,第一天上班,領導10點就讓她回去了。但其他人仍在加班,凌晨5點還在發東西、上傳代碼。新同事看到后,第二天就發短信說不來了。

  “一是因為工作做不完,天天有人專門催你。”周慶說,他們有三個產品經理,都是女生,比男生還拼。她們可以兩天一夜不睡覺,然后休息一天,第二天接著來加班通宵。

  本來二十三四歲的小姑娘,眼底都是小細紋,還有眼袋,遮瑕膏根本遮不住。

  公司規定晚上十點后打車可以報銷,上個月,周慶報了一千多元的車費。一年下來,他的滴滴打車賬號已經升到了鑽石會員。

加最重的班,熬最深的夜,涂最貴的護膚品,值得嗎?

  晚上的西二旗地鐵站。袁秀月 攝

  在北京,周慶這樣的白領一抓一大把,“996”早已不新鮮詞匯,深夜仍燈火通明的寫字樓不在少數,老道的出租車司機們會熟練地駛向那些人流量匯集的地方,西二旗、國貿、望京、中關村……如果要問北京的“過勞地圖”,恐怕他們最清楚。

  工作時間的過度延長,必然伴隨著身體的過度疲勞。過勞成癮,早已成為很多人的生活常態。

  中山大學的《中國勞動力動態調查:2017年報告》顯示,中國勞動力工作時間略長,每周平均工作時間44.73小時,工作時間為50小時及以上的比例超過四成。而《勞動法》規定的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。

  從2007年,中國適度勞動協會會長楊河清的課題組就開始對白領員工做調查。在對北京中關村和CBD企業知識員工的調研中,他們按照日本過勞死預防協會的標准,對調查對象進行預警分析。結果發現,有26.7%的人處於“紅燈”危險區,即已經進入隨時可能“過勞死”的狀態。

  “過勞死”並不是一個臨床醫學的病症,而是一個“社會病”。但過勞帶來的身體負擔卻不容忽視,記者就此做了一個小范圍調查,結果顯示,在49人中(47人為40歲以下),48.98%的人表示,有時會有“和以前相比,容易疲勞,患病次數增多”的現象,36.73%人表示,有時會有頭疼、胸悶、耳鳴、目眩、心悸等情況,但醫學檢查無異常。

  韓琳在一家知名保險公司做內勤。和其他公司一線銷售比較忙的情形不同,他們公司由於代理人能力弱,需要內勤做各種准備工作,做方案、辦活動、維系客戶……

  雖然不像事業部有那麼強的業務壓力,但是作為業務支持部門,一旦業務不好就會收到領導的問責。韓琳說,在業務不好的時候,他們就會變得非常忙。

  早上9點上班,晚上9點半左右下班,平均每天加班三小時,平時還有出差。韓琳忙得好久都沒在家吃過飯。前段時間,她身體突然不舒服,醫生說有早搏的跡象。

  從歐美、日韓到中國,過勞現象早已遍及全球。到了2018年,生活變得越來越便利,但很多因素也正在促使人們過勞。

  譬如無處不在的網絡,當通信工具越來越發達時,工作正在侵入人們生活的每個角落,家裡家外都成了職場。

  2018年7月,寧波有家飲品店,公司負責人在晚上十點多發通知,要求10分鐘內上報當月營業額。一位女士因睡著未及時回復,10分鐘后,負責人在微信群通知,她已被辭退。

  各種各樣的工作微信群,正在產生越來越多的“隱形加班”。企鵝智酷的一項報告顯示,微信已經成為人們在工作中的主要溝通工具,八成以上用戶在微信上有工作相關行為,一線城市用戶是微信辦公的主力。

  “一台手機把你跟職場捆綁在一起,你所有的時間都是職場時間,你打卡離開了職場,其實你依然在職場。”曾在日本工作生活多年的學者劉檸認為,人們對技術往往有一種幻想,但實際上,每一次技術革命帶來的結果是勞動者工作空間的蔓延,從職場蔓延到公車、蔓延到家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