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位置:主页 > 美体 >

莱辛:我贴上过一切可能的标签 而我自己从未改变

日期:2019-06-14 09:49

2007年的10月22日,住在伦敦西郊的多丽丝?莱辛迎来了她88岁的寿辰。这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生日——十几天前,她获得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。

于是,老太太这段日子的生活不再平静。她忙于接受各国记者的采访,忙于收拾原先堆满了图书与杂志的寓所,忙于接听人们打来的祝贺电话——她不无惊讶地听到了加西亚?马尔克斯的声音。

她的宠物猫这些天则闷闷不乐:让它郁闷的不止是女主人这些天对它疏于照顾,还因为房间了多了种奇怪的色彩。多丽丝?莱辛以典型的英国人的欢庆方式,让鲜花布满自己的起居室,而那些花只有两种颜色:橙黄与朱红。

“人们显然喜欢把我和夕阳联系在一起。”莱辛对来访的记者如此解释。

诺贝尔为何授予莱辛?

在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公布之前,夺标呼声最高的是美国作家菲利普?罗斯,那位多产而备受争议的犹太老人,以描写手淫、政治和男人的神经质而闻名于世;最终,他败给了一个多产而备受争议的文学祖母,后者为人熟知的文学内容包括月经、政治和女人的神经质。

没有多少人猜到今年的诺贝尔会垂青于莱辛——包括莱辛自己。许多年前,这位作家在瑞典参加一个文学聚会,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灰头发的诺奖评委。那人直率地对她说:“你永远也赢不了诺贝尔。我们不喜欢你。”

然而瑞典文学院还是在这位作家的米寿之年给出了一道恩典,这也又一次向世人证明了这一世界最高文学奖项的不可预期性。当人们觉得诺贝尔是“纯文学”奖项时,它将桂冠授予南非的库切和土耳其的帕慕克;当人们觉得它倾向于“政治作家”,它选择了艾尔芙蕾德?耶利内克和哈罗德?品特;当人们认为诺贝尔属于文坛的“终身成就奖”时,它让米兰?昆德拉、马里奥?巴尔加斯?略萨等享誉世界的文豪一次次落选。

当然,获得诺贝尔奖的作家总是具备一些共性:比如,他们都是公共领域的知识分子,具备一种独立的、自我的、通常是勇敢的思想见解和政治信仰。他们有可能是一个不知名的立法者,但无论如何,他们在自己所在的群落里备受推崇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诺贝尔喜欢的作家,与其说是一个提供艺术大餐的人,不如说是一个思想家;相对于文字的风格来说,诺贝尔似乎更看重那些文字所表达的激情与思想。

从这些角度来衡量,莱辛的获奖实在不算出人意料;归根结底,她是一个描述理想和理想主义的作家。后殖民主义、共产主义、女权主义、神秘主义——这些20世纪流行的思潮,在莱辛的小说中都有所涉及。莱辛本人对此不无讥讽地说:“我贴上过一切可能的标签;而我自己,却从未有过任何改变。”

因此,在热爱莱辛的人看来,真正有趣的不是她获得了诺贝尔奖,而是她几十年前没有获得这个奖。这个奖,晚到了至少三十年。

风雨飘零的人生路

童年不幸,少年失意,婚姻草率,遗弃子女,信仰失落,半生飘零……这些会被大部分人定义为“不幸”的人生经历,是莱辛一路走来、一路笑看的风雨过往。

和其它两位在这几年获得诺贝尔桂冠的英国作家——VS奈保尔和哈罗德?品特——一样,莱辛是一个局外人——大英帝国的局外人。她1919年10月22日出生于伊朗(当时仍称波斯)西部的克曼沙,父母都是英国人。六岁时,她随全家迁往非洲的英国殖民地南罗得西亚(今日的津巴布韦)。莱辛从小没有受到太正规的教育,14岁时就辍了学。好在,她的母亲执著于将她培养成一个有教养的淑女,因此源源不断地从英国订购文学名著。于是,莱辛的少女时代便与狄更斯、吉卜林、司汤达和史蒂文森为伴。

15岁时,莱辛离开家当保姆。她的雇主给她阅读了一些政治、社会学书籍,让她迷上了共产主义的思想。19岁,她嫁给了弗兰克?韦兹登,生了两个孩子。几年后,她弃丈夫与孩子不顾,独自私奔,成为了一个左翼读书俱乐部的成员。在那里,她遇到了弗里德?莱辛。两人很快结婚,生了一个儿子。1949年,她带着两岁半的儿子离开丈夫,搬到了伦敦。就在这一年,她加入了共产党,并且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——《野草在歌唱》。

离婚与政治,这两件事深刻地影响了莱辛的写作。在漫长的创作生涯中,莱辛偏爱描写婚姻破裂的女人;确切的说,是描写因为失去丈夫而生活支离破碎的女人。但她本人觉得自己并不是其中的一员。“尽管我自己的婚姻都不怎么天长地久,但那并没有长久地影响我,”莱辛对英国《卫报》的记者说,“但是一个女人竟如此受婚姻的限制:一整代的女人,嘴里谈论的与她母亲的时代没有任何差别——这个现象长期以来都吸引我去仔细探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