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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时装杂志面临转变 但那些离开了的编辑们干什么去了?

日期:2019-08-31 16:29

  被访者之一家中的所收藏的外版杂志,他说他把自己原来做过的都扔掉了,因为“没什么价值了”

  “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杂志上有我的名字时候多激动吗?而且前面还有编辑两个字儿。当时我做编辑的第一本杂志出来时,我把版权页裁下来裱起来挂在我家墙上了,到现在我还特意留着之前的名片……”。在过去的半个月内,我和我昔日的同事、同行的联络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起来,有些约了饭局、有些则是通过电话或者微信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:曾经是时装杂志的编辑或管理层,现在却纷纷离职,做着相关行业或者彻底转行了。

  即便是对时政新闻再不敏感的人,应该也能察觉到这个世界在改变:大到英国脱欧,小到卖水果的阿姨都可以用手机扫码付钱……时装行业亦然,品牌创意总监的交替、奢侈品零售业的下滑、时装周格局的转化等新闻不绝于耳,销售的瓶颈让处在产业链中游的时装媒体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从去年开始,国内外的传统时装杂志陆续传来停刊、数字化转型的消息——谁也不能断言“纸媒已死”,但未来并不明确。

  这种情况在在2014年前是不敢想象的,尽管中国的时装媒体或多或少是因为国内几乎不正常、大跃进式的经济增长带来的奢侈品大规模在华摆阵而受惠,也有人批评在这种情况下,中国时装传媒业填鸭般的壮硕不过是个泡沫,但毕竟,她曾经辉煌过,而昔日那些杂志编辑们也成了众人仰慕又好奇的对象——“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们就是蛀虫,没完没了地参加活动、时装周、和明星合影、公关又捧着,跟助理发号施令之类的,其实都不是冲着我们的业务,只不过是因为杂志的名号,还有彼此的那点利益,所以大众一边羡慕,一边又对那种揭露编辑假风光住合租屋的八卦乐此不疲,但那段日子就跟做梦一样,出不完的差、好酒店商务舱……谁会想到有醒的一天呢!?”,某时装刊物的前任编辑感慨道。

  除了这些硬件上的诱惑,面对数字媒体的流行,那些曾经立志出产优质内容的编辑也纷纷落马:“现在不是做杂志内容的年代了,甭说什么任何时代都是内容为王的车轱辘话,这都是有钱时候灌肠用的,没钱什么都别提。我入行十来年,以前我会为做一组好稿子、拍一组好片子通宵一礼拜,但我骄傲,甚至别的刊的人说我们不好我都能跟人打起来。现在呢,为了个微信阅读量,可以连亲妈都骂,就为了博眼球。还有就是一群马屁精围着老板转,求口饭吃,那老板里应外合地卖杂志版面自己赚得流油。对不起,这事儿我干不了,拜拜了您呐”。

  “以前各个刊的人还会互相掐,互相看不顺眼,但无非就是拼谁做的更好,你看现在呢,大家都觉得混混得了,所以还是别想过去怎样了”——离去的原因五花八门,其中不乏对时装媒体的失望、无奈,甚至是痛恨,也有些云淡风轻,表示应该放眼向前,更冷静的则持静观其变的态度。但归根结底,仍是那句话:她曾经辉煌过,哪怕是刹那间的昙花一现;那些编辑也自豪过、荣耀过,哪怕是荒诞的过眼云烟。

  时光一去难倒回,往事只能回味。蛀虫也好,有志之士也罢,从当年的媒体大咖到资历尚浅的编辑,都在努力寻找脱离平媒后的新契机,大量的时装媒体人转投他行或是自行创业,试图用过去的经验开创一片新天地——但,未来谁也说不好,除了祝福,别无他语。

  以下是我们对这些过往的时装媒体人的采访,出于受访者的要求,大部分均为化名。“我有什么可好采访的”是多数人听到这个选题时的第一反应;“你去找那谁吧,他刚找了一轮投资创业了,那样多有意义啊!”——大步流星地前进时,回头望一眼身后云雾,又有何妨?就像一首粤语老歌里唱到的:怀缅过去常陶醉/一半乐事/一半令人流泪/梦如人生/快乐永记取/悲苦深刻藏骨髓/邵华去/四季暗中追随/逝去了的都已逝去……

  每当变化时,便知时光去。

  Rosa Zhang

  曾经是:某女性刊物时装副总监、某电商内容频道主编

  现在是:某物流集团培训主管

  为什么离开:“媒体再做升不上去了呀,前两年不是流行电商吗,我其实就是冲着职位和薪水去的,但做的东西太那什么了,做了半年我就走了”。

  让你怀念过去的一刻:“有一次出差,住在上海的龙之梦,我一进去酒店大堂的时候,有点……怎么说呢,算怀念吧,我以前参加品牌活动会住这里,那时候还觉得这酒店太旧了,但我们其他同事都觉得你能住这样酒店太幸福了……可能是我角色转换得太大了。以前我没感觉青春过去了,但过了33岁,我才发现最好的年华,都在做编辑——所以说,再怀念,也是年轻时的事儿了”。

  还会再考虑回到平媒领域吗:“有好的机会可能会动心,但想想回去做的还是那些,也就不想了”。

  林士尧

  曾经是:《men’s uno China》、《费加罗》时装编辑

  现在是:某大学教师